马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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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感冒,感冒当然人不好受,扁桃体发炎不说,头还晕得很。不过换个角度来看感冒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感冒意味着你受到了限制,身体上的限制,这种限制迫使你不得不放弃做一些事情,而去关注某些必须做的事情,使你注意力更加集中。这样的话,整个人的生活状态都发生了变化。放弃了很多事情,选择变少了很多。就是在变化之中,你会发现并反思过去生活是否合理,并且将这次感冒的病因与过往的生活方式存在的缺陷与不足相联系起来。(虽然未必有太大关联)也就是说,在感冒中,由于身体上的问题所造成的精神力与体力的限制,由于卸下了平日过多的所想,却给人一个充分进行自我反思的空间。感冒是一种很奇怪的事情,它使人变得脆弱,心情变差,但是很奇怪,与此同时,你会更加关注其他人,你会变得更加地善解人意,你对你周围的世界的感知因为你的混沌与模糊的意识反而变得清晰开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天气?想想我周围最近感冒的人真不少:堂姐前些日子感冒,父亲感冒了有两周还没好,在涵江的外婆感冒得最重,病情有反复,今天又去医院挂瓶,妹妹今天发烧了,去医院打针,医生说如果过几天复检烧还不退的话,就把它定为甲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疑难杂症层出不穷,我们有多厉害,我们就有多脆弱。癌症与艾滋病这两种无解的现代病长期存在,然后呢,非典、禽流感、甲流一波波地来袭,以后再有什么更强的疑难杂症乃至是绝症我一点也不惊讶,我们活在这么一个无比舒适与文明的社会中,也要承受这种高度的文明所带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后果。所谓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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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大都会博物馆12月1日的首页 - [杂花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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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和帅哥老师谈到传播学学科合法性问题。最近怎么老是讨论到这里。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伪问题啊,或者说这个问题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传播学的确很难称为是一门独立的学科,因为它虽然有研究的对象,例如人类社会的传播现象,传播媒介本身的性质,传播的社会影响等。但是在事关一门学科的最要紧的研究方法部分,它完全没有的,传播学比较常用的研究方法,例如调查研究、内容分析、民族志等,其实都是来自于包括社会学、社会学、政治学在内的经典人文社会学科的。
怎么说呢,传播学,我更愿意称其为传播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信息传播问题已经成为我们这个社会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它几乎已镶嵌在我们的政治、社会与文化的各个层面,以至于我们再对它视而不见就是愚蠢的表现。这里面的问题多且复杂,我们要对其进行密切的关注,然而传统的社会学与政治学研究者研究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因此学科逐渐分化开来,有一批人专注于研究社会的传播问题,它们被称为传播学者。人类的学科一开始的时候只有哲学、史学等基础学科而已,不同学科的产生是近现代以来社会分工的产物,也是整个人类社会越来越复杂的一种自发的反应。
但我们这个时代与我们这个学科有意思的地方且矛盾的地方在于,学科分工虽然越来越细,但是整个社会又变得越来越复杂,以至于你如果单从一个狭隘的过往传播学者所定下来的方向来进行研究会觉得找不到问题的实质。我们注意到有很多学者用自由主义政治学理论来分析民众的知情权与传播权是如何被权力通过对传播媒介的掌控而强行剥夺的;很多学者采用经典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来分析权力与资本是如何进行巧妙结盟的;有些学者用管理学与经济学的东西来研究电视、报纸或互联网的运营模式、收视率或点击率等问题;有学者用社会学经典的调查研究方法研究受众对媒介的认知、使用与态度;有学者则吸取传统的传播学经典理论,看看该理论与新时代的契合度是如何的;也有些学者深入到某个社区与村落之中调查该地民众媒介使用状况,考察人们是如何使用媒介来进行宣传,并反抗官方的文化霸权的;有些学者专注于媒介本体的特性;有些学者用结构主义和符号学的方法分析媒介所呈现的符号的内涵……所以这其实就是这门学科最有意思的地方,它十分开放和包容,允许各种各样的理论与方法在这门学科之上打上烙印,留下痕迹。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门学科的不稳定性与多元性正映射出我们所处这个时代的本质特征。
开始读曼海姆的《意识形态与乌托邦》,曼海姆的这本书主要介绍知识社会学的内容。导言与第一章都非常精彩。序言强调的一点现在看来是老生常谈,但是非常重要:社会科学不可能做到完全客观,它一定会带有作者的偏向、经验、情感等主观的因素。这倒不是说我们做社会研究的时候可以为所欲为,不尊重科学与客观规律。而是说我们在研究的时候要注意到我们的经验与知识结构是如何被我们的社会所形构的,我们自身的知识结构的局限性又在哪里,都要考虑进去,即要去注意到我们所有的知识与我们所处的社会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序言作者说曼海姆的这一观念与美国同时期芝加哥学派库利、米德的符号互动论殊途同归,强调认识是在人与人的互动过程中形成的,但是曼海姆更多受到的是韦伯等人的影响,韦伯也是强调人的主观性的成分。第一章非常高屋建瓴,介绍中世纪与现代社会知识的变迁。继续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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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人事处领教师资格认定的补充材料的网址。你没听错,我特地骑车15分钟到学校人事处去取了一个网址的打印版,然后再骑15分钟车回家。这就是信息时代的学校行政部门的办事效率。本来是一封邮件就能搞定的事。
□本来中午打算去涵江吃贡的,但是刘同学打电话催稿啦。这是我的问题,本来要求上周日之前就交上去的。于是忙三篇稿子,两篇来自于dianlin的博客,这位好心人允许我随便用博客上的文章,解决了杂志“自由谈”稿件不足的一大难题。更关键的是我可以多偷懒了。在此代表人民代表党感谢dianlin君。但是由于他博客上的文字都挺敏感的,我还是挑了老半天,并进行了一些修改。我自己也用了一篇自己博客上的“听外婆谈过去的事”的东西,自己再写了些。好久没写文章,笔头都钝了。我觉得以后可以在杂志上设一个口述史的专题,就是让学生对自己的长辈进行采访,看他们长辈是如何回忆与重构他们六十年的生活。比较好的口述资料如果能够集结起来,就成为这些同学的长辈所共同绘制的关于中国大陆六十年历史的画卷,它比所有的大众传播媒介都要真实,都要平民化,那一定非常精彩。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口述六十年。”
△忙到快两点完成三篇初稿,出门吃午饭。汤面,面条是机器打的干面,非常难吃。配卤肉、扁食、猪大肠、猪肝、猪耳朵、芥蓝菜等,非常没有味道。8元钱一碗。
■午休起床已经三点钟,继续做本雅明《机械复制时代的抒情诗人》笔记,同时与JJGT聊天。读到一句令人震惊的话:”在一部电影里,震惊作为感知的形式已被确立为一种正式的原则。“其实何止是电影,所有的大众传播媒介都有要使人震惊的倾向:电视与报纸的爆炸性新闻、互联网的标题党、广告的眼球吸引、电影的大制作大场面。但是,平凡女神,妳却害羞地躲到哪儿去了呢?
☆渐渐发现我的身体与我的想法都不符合我的实际年龄,于是我决定出去爬山,我的目的是一来锻炼下身体,二来在苍翠的树林之中寻回青春的感觉。在路上,爬山者原来多为中老年人,他们缓慢地前行,而我呢,则比他们怕得更慢;原来路旁的树叶都在变黄,原来这么萧瑟的。原来爬山也不是年轻人的运动。原来我的这个行动不过进一步证明了我的身体与我的想法都不符合我的实际年龄。
◆晚上大冷的天跑到系机房去给学生的DV展映评奖。分成三个部分:剧情片、广告短片和纪录片。剧情片拍得像《流星花园》,导演和编剧一定是韩剧迷;广告短片 都是公益性质的,第一个背景音结合画面快慢,非常有意思,像叽叽喳喳的跳跃的小麻雀;第二个名字在学校领导的“建议”下更换了一个,直接导致离题万里,天大地大,没有领导大哦;纪录片共五部,拍乞丐、校园乐队、摩的、城市垃圾和流浪动物。五部里面,摩的和流浪动物拍得很好,前者批判性随着片子的进展渐渐显现,直指本地交警大队的权钱交易与钓鱼的内幕,所采访的统战部的部长老头思路非常清晰;后者题材是很有新意的,所采访的两个群体令人印象较深,一个是一群有趣的小学生朋友们,另一个是本地爱护流浪动物协会的成员。这些片子都是本系厦大特聘教授、美国传播学博士林老爷爷教授并指导他们拍摄的。总体质量尚可,联系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拿起摄像机,难能可贵。所以老师老埋怨说学生素质差,这也有问题。其实素质差不差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让他们有了解所处环境与社会的欲望,并给他们实践的机会。
◎波德莱尔说:“ 让你的眼睛直看进森林之神和山泽之女的盯视的深处。”晕哦,盯视的深处存在着什么?你通过他与她的眼眸的深处再次看到了其中所反射出来的你的形象。不由想起古希腊那个美少年的故事。他每天对着一汪清澈的湖水看着自己的影子自我陶醉,最后自恋而死。后来有人问这一汪清澈的湖水啊,你怀念不怀念这位美少年,湖水回答道,我十分怀念他,因为我没法通过他美丽的眸子看到我的形象了。 -
2009-11-28
一位与众不同的同流合污者 - [觀影小記]
贝托鲁奇的1970年的电影《同流者》用影像语言十分精致地讨论了个体与法西斯主义的复杂关系。
剧情介绍:This story opens in 1938 in Rome, where Marcello has just taken a job working for Mussollini and is courting a beautiful young woman who will make him even more of a conformist. Marcello is going to Paris on his honeymoon and his bosses have an assignment for him there. Look up an old professor who fled Italy when the fascists came into power. At the border of Italy and France, where Marcello and his bride have to change trains, his bosses give him a gun with a silencer. In a flashback to 1917, we learn why sex and violence are linked in Marcello's mind.(via)
这个片子的关键是柏拉图的洞穴隐喻。人们通过影子,而不是自己的眼睛来认识自我,影片主人公Marcello就是这样。Marcello通过对童年遭遇的再构完成了对真实自我的误认,他逃避自己的同性取向,同时将自己惊吓状态下的乱射误认为“谋杀”。这样,在对整个事件的回忆过程中,他双重误认了自我,迎合了社会道德对真实自我的压制。他在日后不断的正常化的趋向,不过是他对被建构的“回忆”的反复的强化。他不敢面对真实的自我, 与其越行越远,从而成为了一名社会的“同流者”。
贝托鲁奇将洞穴理论放到片子中去,一个强烈的暗示,放到Marcello与教授重逢时的段落。外部世界的活动,经由火光的照射,化为影子投在囚徒所处洞穴的墙壁之上,囚徒通过这些影子来认识自我,认识外部世界。这些还以为自己很有自由呢。Marcello通过想象,一次次地将自我误认为墙上的影子。片子用很多场景来描述男主角试图认识影子(“正常化”)的努力:娶中产阶级女子、加入被常态化的法西斯政党、指责不被中产阶级所认可的母亲与日本男的关系等等。
洞穴理论的隐喻在这个片子中至少出现三处:片头、片中间、片尾。在片头,Marcello就仿佛仿佛火光投射下的影子,霓虹灯闪烁变换,其目光虚幻迷茫;在片中间,教授与Marcello在家中对话,始于主角拉下窗帘,构成洞穴理论的可能性,止于教授拉开窗帘,主角的影子消失;片尾,构图上看Marcello非常像囚牢里的囚徒,但是 他没有面朝墙壁,而是回头望着,这位囚徒似乎意识到了真实的世界的存在。
片中的同流者群体,除回避自己同性取向的Marcello外,还包括:通过饱满的性欲来躲避自己幼年被老头诱奸的遭遇所带来的心理创伤的妻子,以法西斯主义者自居来说明自己非常之正常健康的盲人。这些逃避现实的偶然性的脆弱者成为法西斯主义的拥护者与认同者。
不由联想到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说到法西斯是如何发动群众的,宣传机器的作用被夸大了,人们之所以认同法西斯主义,还是在于极权主义意识形态本身的所具有完美的虚幻性与流畅性满足了民众的想象的需要。
“他们(群众)不相信自己的实在经验中一切明显可见的事物;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相信自己的想象,这种想象可能被同时是普遍的、又是首 位连贯的事物捕捉住。……拒绝承认充满与现实中的偶然性。他们生来倾向于各种意识形态,因为他们将事实解释为只是一般规律的一个具体例子,否认事物的巧 合……”“极权主义运动想象出一个一致的谎言世界,与其说是满足现实本身的需要,不如说是满足了人类思维的需要;其中通过纯粹的想象,使失根的群众能够感到自在,并且使他们的真实生活和实际经验在人类期望方面避免没完没了的震荡”……“
法西斯主义的承诺对于受伤害的正常人而言的确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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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4
Waltz By The River - [聽聽]
Eleni Karaindrou為希臘大導演Theo Angelopoulos2009年新作Dust of Time所做之原聲,傷感與憂愁的曲調中帶著的甜蜜與安詳的情愫。尤喜Waltz By The River与Dance Theme两首。下載试听可至此處。
曲目:
1.Le Temps Perdu
2.Dance Theme Var II
3.Notes I
4.Seeking Var II
5.Waltz By The River
6.Unravelling Time I
7.Tsiganiko I
8.Dance Theme Var I
9.Seeking
10.Memories From Siberia
11.Unravelling Time II
12.Notes II
13.Tsiganiko II
14.Seeking Var I
15.Dance Theme
16.Le mal du pays
17.Nostalgia Song
18.Solitude
19.Adieu -
2009-11-11
《报道伊斯兰》读书札记 - [重點所在]
“二手世界”
人们如何认识周围的世界?这个问题似乎不言自明。通常可以得到的解答是:人们透过自己的眼睛去看外部的世界。这个判断是对是错?值得商榷。
首先,人们对世界的观察受制于他们的语言结构。语言学家、符号学家和结构主义学者认为,语言这种符号本身可以塑造我们的思维与感知的方式,即便不是起决定性作用,至少也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例如,同样是“雪”,英国人与爱斯基摩人关于它的描述差别很大。爱斯基摩人关于雪的动名词大概有几十种,而英国人只有几种。 爱斯基摩人因此对雪的感知要比英国人敏锐的多。
考虑我们获取外部世界信息的手段,也可以发现,我们对于外部世界的认识,亲身经历的部分比重要远远的低于他者的讲述的部分。我们主要通过社会机构中他者的讲述来获得关于外部世界的信息。
例如,人们从一出生起,就通过父母的言传身教来认识外部世界;之后我们被送到学校这个教育机构,学校传播关于外部世界的知识与文化,教授语言、数学与哲学以培养我们的思维方式与思维能力,教科书、小说、诗歌、散文等书籍提供的关于丰富多彩的外部世界的图景,教师也通过自己的经验与学生分享关于外部世界的认识等。从小到大,我们自己亲身经历获得的知识,实在是少得可怜。
正由此,美国社会学家Wright Mills在他的“The Cultural Appratus”说道:“了解人类处境开宗明义的规则就是,人生活在第二手的世界。他们觉察到的经验远多于亲身体验,他们自己的经验又总是间接的。"
作为主要信息供应者的大众传媒
在现代复杂多变的社会之中,人们对于外部世界的景象,更加不可能亲身经历,他们主要通过大众传播媒介获取外部信息。他们可能更关心巴以持续的冲突、关心汶川大地震、关心浙江富家子弟八十码、关心英超联赛的最新战况、关心港台娱乐明星的情感与起居生活。对现代人而言,他们更多要透过大众传播媒介这只“眼睛”来观看世界。大众传播媒介这只“眼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观看世界的内容、角度与方式。
Wright Mills对此做过精辟论述:
“的确,每个人都会观察自然、社会事件以及自身:但是他并没有也从来没有去观察他对自然、社会事件以及自身信以为真的事实。每个人都会诠释自己的观察—— 就如同他诠释并非自己的观察的事物:但他的诠释方式并不是自己的,他并没有亲自拟定甚至测试这些诠释方式。每个人都与别人谈论观察与诠释:但是他报道的方式恐怕大多是别人的话语和图像,只是被他占为己有。每个人所说的确切事实、合理诠释、恰当地再现,有一大部分越来越依赖观察哨站、诠释中心与再现供应站,这些都是借由我所谓的文化机构(cultural apparatus)在现代社会中建立。”
这里的文化机构,很大程度上指的就是大众传播媒介。Wright Mills上述这些话不过是柏拉图洞穴理论的注脚。几千年前柏拉图就用洞穴比喻来关照人类观察世界的方式:一群囚徒看见墙上的活动的影子,却把它当作现实世界本身来看待。换句话说,人们看到的不是现实的世界本身,看到的不过是现实世界对他的投影与图象。更关键的是,“投影仪"由他者来制作,投影出来的图像是由他者来进行选择的。
二十世纪早期新闻工作者李普曼也表达过与米尔斯与柏拉图同样的意思,他区分了三种不同的现实,“媒介现实”、“主观现实”与“客观现实”,认为媒介现实采集客观现实,进而影响到人们的主观现实。同时三者之间存在互动,人们透过他们的主观现实对客观现实采取行动,进而改变客观现实与媒介现实。
报道与遮蔽
柏拉图、Wright Mills、李普曼这三人讲的都是同一意思,他者为我们提供真实。因为Wright Mills和李普曼都是二十世纪的学者,他们两个敏锐地感受到大众传播媒介在提供真实方面的强大影响力,并表示出了大众传媒通过信息传播来影响与控制人们的感知与态度的企图的深深的担忧。这种企图将会对人类的独立与自由形成威胁。
赛义德的这本《报道伊斯兰》一书,就大量引用了Wright Mills的话,试图说明美国大众传播媒介对伊斯兰世界的报道,本质上是一种遮蔽。(他用了COVERING这个词,既具有“报道”的意思,同时具有“遮蔽”的意思)。大众传媒通过“客观”的报道,遮蔽伊斯兰世界复杂的社会与历史背景,强化人们对伊斯兰世界的简单化偏见,继承基督教世界对伊斯兰世界一贯的想象与恐惧,形成更加强大的文化敌视,加剧不同民族人民间的矛盾。
媒介的这种表现迎合美国军工集团经济与政治利益的要求,危害巨大。至于具体是如何运作的,接着往下看。
爱德华·赛义德:《报道伊斯兰》,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
Wright Mills:Power, Politics, and People,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67
柏拉图:《理想国》,商务出版社,2003年
李普曼:《公众舆论》,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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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5
创造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 [重點所在]
一直以来人们都有这样一种想法,就是:没有什么是比人的创造力更为重要的东西了。但最近看一些书与文章,却令我觉得这个看法好像值得商榷:对于一个人(不管是艺术家、作家还是学者)来说,创造性真的那么重要吗?一味地刻意去追求独创性,是否是正确的选择?是否会使得自己与他者之间,越来越充满隔阂,越来越缺乏交流的共同空间?这个问题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人与人之间,到底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看到来自来自西闪博客中的一篇文章:有关独创性
“真正的艺术家应该追求的是作品的尽善尽美,而不是所谓独特——独创性是上帝才具有的禀赋,如果人类去追求这个只会破坏艺术的完美性。”
他摘引的是卡尔·波普尔在其自传《无尽的探索》中的评论现代艺术与古典艺术的一段话。这书要找来读读。
另外更多的关于创造力的谈论,来自于王安忆与张新颖的《谈话录》。王安忆推崇的是古典主义的创作方式,将自己当作是一个有规律有作息的匠人:
45.工匠就是要做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好像和他自身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一旦他用手在做的话,他的感情,他的情绪,肯定会流露在这个椅子上面,但他做的时候没有这个自觉性。……他说古代的艺术家——在十四个世纪以前,那个时候的艺术家,他说,他们做东西从来没有想过我要表现我的个人风格,他只是要做一个活计,可他的个人风格却形成了;今天的艺术家都知道我要表现我的风格,最后的风格却没有了,没有风格。45.今天的这个观念是从浪漫主义来的。……我们现在的文学创作,它有一个作者的观念,……但是在浪漫主义以前,作者不是这么突出地重要。比如我们说《巴黎圣母院》的作者是雨果,《荷马史诗》的作者是荷马,这是两个概念……到浪漫主义那里,它开始强调文学是个人心灵的东西,文学是个人的东西,个人心灵是无限丰富的,这个无限丰富的心灵可以创造出文学,创造出高于现实生活的一个世界——就是说文学的源泉可以在个人心里面,而个人是独特的,是唯一的,你为什么要创造文学?就是你要表现独特的唯一的世界,把你独特的唯一的那个东西表现出来,虽然不一定是很完整的很完美的,但是和别人不一样,然后会把这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推崇到非常高的地步,把独特性强调到非常高的地步。再后来,现代主义虽然反浪漫主义,但是把这一点更往前推了。浪漫主义以前的文学,还不要说荷马,荷马当然太早了,古典主义时代的作品,还是强调作品应当合乎这样的规律,那样的尺度,这是很重要的。合乎规律和尺度是很重要的,但后来都被打破了。
……实际上我是觉得作者这个概念到今天变得有些狭隘,为什么有点儿狭隘呢?就是你一直强调他的独特的唯一的那个东西,其实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独特的,都差不多。……共通的部分远远要大于独特的部分。……只有什么人才会独特?就是英雄。只可能一种人是独特,就是精英呀。……我想作者概念对独特部分的强调,可能使我们的文学领域变得狭隘。……就视野变得狭隘。为什么我们看以前的经典作品有那样宽广的视野,我觉得跟作者的概念是有关系的。
47.当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无意表现自己反而会留下个人风格,所以我就觉得艺术家应该是个工匠,千万不要觉得工匠是贬低的意思。
62.你看西方作家作品都是那么套着来的,你会觉得他们没有独创性,而我们特别强调独创性,过于强调独创性。我说文学家就是工匠,就是在做活,做到一定的程度量变自然会有质变,但这个量也许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去完成。我们强调独创性,这已经是我们艺术评价的一个标准,这个标准它不断要求你提供新的内容,这是一个机动的标准,而不是一个衡定性的标准。
我想也许我们应当少谈些原创性或者什么与众不同,最好在进行写作与创作之前,多问自己:你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你到底热爱的是什么?你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然后去寻找一条一种最合适的表达的渠道。完全转载也没有问题,只要它完全发自你的内心的热爱。也许只有在这种寻找最合适的表达的过程中,个人风格才能够自然而然地形成。拘泥于创造性与与众不同是成了这种观念的囚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