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同学的课程论文的时候，我发现大部分人的论文都是抄袭的。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剽窃者。而在那些没有抄袭的论文中，又有大部分同学的论文架构都遵循着“概念-特点-问题-对策”这么一种教科书式的结构，也就是说，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变成了教科书。

当我改试卷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人的答案都是基本相同的。不管是简答题也好，名词解释也罢，哪怕是论述题与案例分析，都是如此地相似。也就是说，所有同学都变成了标准答案。他们可以用超强的记忆力记下所有的文字，却丝毫没有办法运用相关的理论去对现象与自己所处的现实进行有效的思考与分析，甚至都无法形成具有逻辑的段落。人文社科类的答案一模一样，很多人觉得这有什么的，甚至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这说明他们答得标准啊，答得好啊。我想这是一种绝对的集体无意识。

人文社科强调的是文章的逻辑性与条理性、强调的是作者自圆其说的能力、要培养的是多种思考问题的角度，它不应该让所有人都变成成一个绝对的标准。我曾经给班上的同学发了一封邮件，对他们觉得难的几个问题进行了简要的解答，主要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答题的思路，回答得比较口语化，可悲的是我亲爱的同学们居然原封不动把我给他们的提示背起来，并且搬到答题纸上，连口语化的副词与感叹词都没有变。他们这下子变成谁了呢？他们变成了我！

其实，不管是变成抄袭者也好，变成教科书也罢，不管是变成参考答案也好，变成我也罢，从本质上说，这些都不过是一种东西的多种变体而已，这是什么东西呢？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权威。他们由功利主义出发，经过对由标准所代表的权威的反复与多次的拥抱与认同，最终，将真实的自我远远地放逐。学校的教育不是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而是灌输知识与理论的场所，更是培养权威崇拜意识的过程。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盖莫如此。天真的高中生啊，你们都错了！大学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人生的崭新的起点，它其实是最后的终点站，它担负着更深的培养权威崇拜的任务。经过四年的抄袭、背诵、教条式学习、旷课、逃课、意识形态哲学与带三个表的教育，我们两手空空，正式迈入社会。

16.五四运动与中国传统的关系非常密切。更确切说，五四先驱在接受西方个人主义与人本主义观念的基础上，要动用一切传统中非正统的观念来去解释与思考来自西方的观念。“因为这些正是他们最熟悉的东西，至于外来的新思想，由于他们接触不久，了解不深，只有附会于传统中的某些已有的观念上，才能发生真实的意义。”（87）

17.西方思想由反人文开始。最早的西方哲学可见公元前6世纪的爱奥尼亚诸哲人，有人认为世界由火组成，有人认为世界由水组成……不管如何，他们注重的是自然界的问题，而非人的问题。这是一种朴素的唯物思想。在这一个时期，亦有人开始关注宗教精神方面的问题，这就是毕达哥拉斯学派。该派表面上看研究的是数理问题，但事实上“数学并不是他的目的，而是用以支撑其宗教信仰之手段。”苏格拉底使得西方思想的关注点开始由物向人转变。他可以说是人本主义的奠基人。苏格拉底的观念只能在柏拉图的著作中看到。他认为追求人生的幸福是哲学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他首先不满相对主义，认为世界存在着一种客观的真实，人的为所欲为会使人不成为人，人的行为必须符合客观存在与规律。“他在一个丧失了客观标准的变动时代中重新肯定了伦理的绝对。”（94）苏格拉底将人分为身体与灵魂两部分，身体需要补充营养，灵魂同样需要。知识是灵魂的养料。但要注意这种知识并非具体的经验或技能，而是一种更加形而上的绝对。它是一种抽象的知识，涉及概念、形式与规律，世界一直在变，而它永远不变，用理性把握这种知识方能寻的人生幸福之真谛。柏拉图继承苏格拉底的思想，反对相对主义，将知识看成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但是他对于灵魂的解释与其师有所不同，他认为灵魂不是一个稳定的良善，而是一种“相互冲突的力量之组合”，如何使灵魂获得安宁是非常重要的。他将灵魂分为三个部分：天理、人欲与精神。天理是一种形而上，是“永恒之神境”，如果完全遵守，则会陷入苦行，它的极端发展就是修女、僧人、尼姑等神职。人生的很多乐趣无法享受；人欲是人的欲望，听其任之，人与动物无异；精神就是天理与人欲的调节之物，精神的追求即对理性与知识的追求，“精神实即调和天理与人欲，使灵魂获致均衡的唯一力量。”（96）亚里士多德又是对柏拉图的继承，他是理性主义者，反对压制人的基本的欲望，主张与理性进行控制，这就是他的著名的“中庸说”的基本思想。古希腊的衰弱带来了斯多葛学派。代表人物是马克·奥勒留。这个学派及其强调宇宙的秩序，提倡“圣人”学说。圣人是能够完美遵循宇宙秩序的人。圣人理想的兴起正人文社会的衰败。因为这种人的标准常人很难达，同时将圣人视为最高理想的人必然鄙视普通的俗民众。斯多葛派外有依壁鸠鲁派，这个派别不应被看成是一个只追求感官享乐的派别，他们实际上承接的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源，他们“所谓乐却不指感官的享乐，而是指内心的宁静。”（103）他们与斯多葛派的区别在于前者强调个人，后者强调秩序与结构。

18.印刷术的推广形成书本的普及，民众不需要经过天主教这个途径来与上帝见面，他们现在可以阅读圣经来理解上帝。但是用拉丁文写的圣经是非常难读的，这个时候必须要将拉丁文转化为各种较为易懂的文字，让民众更容易接受，所以印刷术的推广间接事实上促成了民族文字的兴起。但是要注意的是，在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之后的几个世纪中，拉丁文并没有被取代，它成为一种国际间宗教与学术交流的通用语言，类似于现在的英语。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中古与文艺复兴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19.“历史是连续性的：中古并不是黑夜，文艺复兴亦并非即是黎明。”（108）

    从前，我们连窃窃私议都不敢。而现在，我们撰写和阅读地下出版物。我们聚在科学研究所的吸烟室里，彼此敞开心扉，发发牢骚：

    他们什么勾当干不出来呀，哪件坏事不把我们拖进去！民穷财尽，家徒四壁，他们却毫无必要地在宇宙方面大吹大擂。他们加强远方的野蛮制度，他们挑起（别国的）内战。我们卤莽地花钱把个斯大林扶植起来——而后却驱使我们去跟他打仗，只好去，有什么办法！他们想整谁就整谁，他们把健康的人赶进疯人院。一切全是“他们”，我们呢，——无能为力。

    事情简直糟透了。普遍的精神毁灭已经降临到我们大家头上，肉体毁灭也即将象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把我们和我们的孩子统统吞没。而我们却依然故我，总是怯生生地微笑着，含含糊糊地嗫嚅着：

    “我们又有什么法子去阻止呢？我们没有力量呀。”

     我们是如此绝望地失去了人性。如今粗陋的食物配给制，害得我们甘愿放弃所有的原则，放弃我们的灵魂，放弃一切前人的努力和一切后代的机会——然而所有这些，只能让我们苟延残喘。我们丢了坚定，失了傲骨，也没了激情。世界的核毁灭我们也不怕，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也不怕，我们早躲到了缝隙里面。我们只怕勇敢地做事，我们只怕落在旁人后面，只怕要我们独自采取行动—猛可里，我们发现自己丢了白面包，丢了暖气和莫斯科的户口。

    我们在政治学习小组里反复受到灌输，要愉快地生活，一辈子循规蹈矩。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环境、社会条件，是超脱不了的，存在决定意识嘛，我们有什么用？我们毫无办法。

    可我们有办法——什么事都办得到！但是我们自己欺骗自己，以便自我安慰。根本不能全怪“他们”，要怪我们自己，只怪我们！

    有人会反驳：的确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呀！人家堵住我们的嘴，不听我们的，也不来征求我们的意见。如何才能迫使他们听我们的呢？

    要说动他们改弦易辙，是不可能的。

     自然的办法是把他们改选掉——可是在我们的国家，根本就没有选举。在西方，人们知道罢工、*****表示抗议——可是我们被折磨得胆小如鼠，我们对此都感到害怕：怎么能一下子拒绝工作，怎么能一下子走上街头？近百年来苦难的俄罗斯历史上所尝试过的其他一切不幸的道路全都不是为了我们而选择，而且确实都是不必要的。

    现在，当斧钺开始砍人的脑袋，所有播下的种子都发了芽的时候，我们看到：当年那些想通过恐怖手段、通过流血起义和国内战争使国家成为正义幸福之邦的过于自信的年轻人，是何等误入歧途，何等愚不可及。不，谢谢你们这些启蒙的老前辈！现在我们知道，结果的卑鄙助长了手段的卑鄙。我们的双手将是干净的！

    难道就毫无办法了？真的没有出路了？莫非我们只好无所作为地等待：什么事情会突然自动发生？……

    但是，暴政永远不会自动放过我们，如果我们大家天天承认它、赞颂它和强化它，如果我们连它的哪怕最敏感的弱点都不肯唾弃的话。

    唾弃谎言！

     当暴力闯入人们宁静的生活时，它满面红光、充满自信、神气十足地在旗帜上标榜着，并且叫喊着：“我是暴力！大家散开，让开，否则我将你们踩扁！”但是暴力很快便衰老了，没过几年，它已经失去自信。于是，为了支撑下去，为了显得道貌岸然，它必然要求谎言作为自己的盟友。因为：除了谎言之外，暴力没有任何东西可作护身符，而谎言也只有靠暴力才能生存。然而，暴力不是每天，也不是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落下它那沉重的魔掌；它只要求我们对谎言俯首听命，每天参加说谎 ——这就是“忠”字的全部内容。

    其实，这里就有一把被我们忽视的、最简单、最方便的解放我们的钥匙：个人不参加说谎！纵然谎言铺天盖地，纵然谎言主宰一切，但是我们要坚持最起码的一点：不让谎言通过我兴风作浪！

    这一点，便打开了我们无所作为造成的虚幻链环上的一个缺口！对于我们是最容易做到的，对于谎言则是最致命的。因为，当人们唾弃谎言的时候，它简直无法生存下去。它象传染病一样，只能生存在活的机体中间。

    我们用不着鼓足勇气。我们也无意走向广场和大声宣扬真理，公开讲出我们的想法——不需要，这是危险的。只要我们不讲违心话就行了！

    这便是我们的办法，在我们普遍天生胆小怕事的条件下，这是一条最容易、最方便的办法，比（说起来怪玄的）甘地的“非暴力反抗（ｃｉｖｉｌ　ｄｉｓｏｂｅｄｉｅｎｃｅ）”容易多了！

    我们的办法是，决不自觉地支持谎言！一旦认识到谎言的界限在哪里（这界限在每个人眼里还是不同的），就象避开瘟疫一样避而远之！不为那“意识形态”僵尸涂脂抹粉，不为那腐朽的破衣烂衫缝补漏洞——那时我们将惊奇地发现，谎言必将一败涂地，徒唤奈何，而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总之，由于我们畏首畏尾，还是让每个人去选择吧：是继续自觉地做谎言的奴仆呢（诚然，对此我们并不心甘情愿，但总要养家糊口吧，只好听任孩子在谎言里长大），还是抖擞精神，做一个值得自己的子女和同时代人尊敬的老实人。若是后者，那么从今以后他：

    ——决不以任何方式书写、签署和发表他认为歪曲真相的片言只字。

    ——不论在私人谈话、还是有许多人在场，都绝对不说这样的话；自己不做，也不怂恿旁人，不鼓动、不宣传、不讲解、不炫耀。

    ——在绘画中、雕塑中、摄影中、技术处理中和音乐中，不捏造、不涉及、不转播任何虚假的思想、任何被发现的歪曲失实之处。

    ——既不在口头上、也不在书面上，为了迎合上面、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为了自己工作的顺利而援引“领导”言论，如果被援引的思想他不完全赞同或者文不切题的话。

    ——不参加强制性的*集会，只要这样的*集会与他的意愿相反；不举标语，不喊口号，只要这标语口号他不完全赞同。　

    ——不举手赞成不真心同意的提案；既不公开也不秘密投票赞成不称职或不可靠的人。

    ——不让人赶着去参加强制性地、颠倒黑白地讨论问题的会议。

    ——一听到发言者的谎言、荒诞无稽的空论或恬不知耻的宣传，立刻离开会场、讲堂、剧院和电影院。

    ——不订阅和不零买报道失实或隐瞒重大事实的报刊杂志。

    当然，以上所举并非所有可能的和必要的抵制谎言的途径。然而，一个人只要心地纯洁，通过纯洁的眼睛，其他情况也容易分辨。

    不错，开头一段时间境况会不一样。有人会暂时失去工作。对于想堂堂正正生活的年轻人来说，这会使他们的人生之路在开始时困难重重：因为，人生这所大学所要回答的功课也充满了谎言，应当进行选择。但是，在这方面任何一个想诚实做人的人都无后路可退：每天我们当中的每个人，即便从事最保险的技术科学工作，都逃不脱采取上述哪怕一种行动——是老老实实，还是欺骗撒；是在精神上保持独立，还是做精神奴隶。

    即便没有足够的勇气捍卫自己的灵魂也罢——别让他对自己“进步”的想法而自豪，别让他自吹自擂，觉得自己是什么学者、什么人民的艺术家，觉得他受之无愧，代表了所有人——让他告诉他自己：我属于畜群，我是个懦夫。其实，我在丰衣足食时的做法，也与此一模一样。

    甚至这条道路 ——所有抵抗道路中最温文尔雅的一条，对于因循苟且的我们来说，也将是不容易的。但是，比起自焚甚或绝食来，毕竟轻松多了：火焰不会吞噬你的躯体，眼睛不会烧瞎，而黑面包和白开水总归有你家里人吃的。被我们出卖、被我们欺骗的伟大的欧洲人——捷克斯洛伐克人，难道不是已经向我们证明：他们如何面对坦克挺起毫无遮拦的胸膛，既然胸膛中跳动着一颗高贵的心？

    这将是一条不容易的道路吧？然而却是可能的道路中最容易的。对于肉体来说是不容易的选择，而对于灵魂来说却是唯一的选择。一条不容易的道路，但是我们已经有了一些人，哪怕只是几十个也罢，他们多少年来一直遵循着所有这些做人的道理。

    总之，我们不是第一批走上这条道路，而是加入先行者的行列！我们大家把这条道路看得愈是容易、愈是简短，我们便会愈加迅速、愈加踊跃地走上去！等我们有了数千人，那时当局将一筹莫展、无奈我何；待到我们有了数万人，我国面貌便会认不出来了！

    假如我们前怕狼后怕虎，那就莫怨人家不让我们喘气，是我们自己不让自己喘气！那么，让我们继续鞠躬好了，让我们等待好了，当我们的生物学家兄弟能够读到我们的想法，他们准会帮助我们。让这样的一天快快到来。

    假如我们连不参加撒谎的这点勇气都没有，我们真的一钱不值、无可救药了。那么，是我们，应该受到普希金的蔑视：

    干吗赐给牲口以自由？
    它们世世代代继承的遗产，
    就是带响铃的轭和鞭子。

  ——译自《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文集》第９集 译者不详

2.中国的个人主义与西方的个人主义是有区别的，中国的个人主义更加接近于西方的社群主义，强调的是个人与群体之间的界限。西方的个人主义则是较为纯粹的个人主义。这主要是由中国与西方不同的文化传统所决定的。西方的个人主义的源头是宗教，个人除了是父母的儿女之外，更多的是上帝的选民。西方个人是上帝的个人。中国的个人主要是依托于家庭这个集体。中国的个人是家庭中的个人。西方人重自我，但是这个自我是要受到一个上帝的监督；就好象犹如西方人重理性，但是这个理性的源头是一个不可知的只能感受的上帝。中国人重血缘与亲情，与父母祖辈之间，不可分割。中国的个人主义一直都是群体式的个人主义，因此才可以理解严复为何要将密尔的《论自由》翻译为《群己权界论》。但是，中国的传统社会也非完全的集体主义作风，“中国传统社会或文化中并不是没有个人自由，但并不是个人主义社会，也不是绝对的集体主义社会，而是介乎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二者之间。”（26页）

3.汉朝将“孝”由以前的私德转变为国家的公德，方便其大一统监督与控制的需要。这其实也是董仲舒“独尊儒术”的一个表现。儒家重视亲情伦理。而且从汉朝的人才选拔机制可以看到，有一个机制就是依据人的孝顺程度（而非才干）来选拔合适的人才。着就是所谓的“孝廉”。

4.魏晋的风气就是尊崇个人自由的精神。个人主义兴盛的一个时代背景是国家的衰弱与动乱，它使得人们转向个体的内心与精神世界。据说，魏晋之前，书信仅被用来传达与谈论政事，自魏晋开始，书信开始书写私事与个人情感。这是中国书信史的一大发展。

5.佛教在魏晋时蔓延开来，同时使得中国的个人主义观念开始流行。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一定的联系？按照中国人的看法，“佛教是‘无父无君’之教。既然‘无父’，则家庭或家族便无意义；既是‘无君’，则国家也失去存在的理由。那么剩下来的便只有一个个的个人了。所以佛教影响所及，打破了中国的各层的群体观念，而突出了个体。”（28页）

6.以朱熹为代表的宋明理学是中国思想史的重要阶段。它在传统的儒家思想的基础上，吸收了佛教与道家的营养。

7.“禅”讲究平常心，回归日常生活，柴米油盐就是道。禅在日本的影响比在中国要大一些，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日本人的性格。禅的思想极端反对偶像崇拜，从这一点上看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最激进的一个思想派别。“如果看到什么佛陀金身，一棒打死给狗吃。”（30页）中国人在文革期间也讲究大破大立，毁坏佛像。不过始终不一样，文革期间的大破大立，上面是有一个政治权威的意识形态在作祟。两者之间境界相差太大。

8.西方的实证主义是一种将科学的精神用于社会实践的努力，但是科学的源头是上帝，西方人在实践科学与实证时，并没有抛弃他们的宗教观。也就是说，西方的科学与宗教与其说是矛盾的，不如说是一体的。五四时期的中国人将科学与宗教置于二元对立的位置。非此即彼。褒科学，极力贬低宗教。这是有问题的。

9.何谓真正的“批判精神”？西方的批判精神要进行科学与系统的考察与求证，通过这种考察与求证，来得出结论，推翻或者证实预设的判断；中国的批判精神，是一种“由己及人”的精神，“中国传统学人先‘怀疑’自己、‘批判’自己，然后才施之于他人。”（35页）中国人的这种做法是一种内卷化的过程，它应与儒家的思想有关系。孔夫子说：“吾日三省吾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10.“中国这个名词基本上是文化的概念，而非政治上的概念。”（45页）

11.中国的传统价值观念说是以儒家为核心的价值观念。儒家价值观念在中国两千年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受到冲击，但是它能够很快在这种冲击下迅速调整，并重新恢复生机。儒家价值观念真正遭遇到危机，是从一百年以前开始的。总体来看儒家的观念已经无法用于指导国家与政治事务，但是它在民间，在塑造个人的精神与生活方式方面依然具有生命力。恢复儒家价值观念的生机，其实是恢复其在民众思想与文化中的生机。而非政治事务，政治事务依靠的是西方的政治思想。民主、法制、三权分立、公开选举等等，在越来越全球化的当代社会，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所以胡乔木的那句话说的没错：共产党也是有寿命的。

12.胡适：“《新民说》的最大贡献在于指出中华民族缺乏西洋民族的许多美德……他指出我们所最缺乏而须采补的是公德，是国家思想，是进取冒险，是权利思想，是自由，是自治，是进步，是自尊，是合群，是生利的能力，是毅力，是义务思想，是尚武，是私德，是政治能力。”（54页）

13.钱穆：“‘天地君亲师’五字，始见荀子书中。此下两千年，五字深入人心，常挂口头。其在中国文化、中国人生之意义价值之重大，自可想像。”“天、地、亲、师”的传统，需要得到延续。“君”的观念，应当抛弃。

14.一个国家与它的“主义”：个人主义（梁启超至五四运动）——国家主义与民族主义（1923至1949年）——极权主义（1949-1978年）——后极权主义（1978——今）。

15.暴力革命往往走向其主张的反面。传统与现代并非势不两立。大破大立，往往造成是更大的破。“看看台湾和香港这两个未经革命暴力洗礼的地区。我并不是说，这两个地区已达到了理想的境地。相反，这两地都各有其问题，在价值观念的调整方面更是困难重重，而且新的困扰还在不断出现。不过无论如何，这两地价值观念的变迁告诉我们：传统和现代并不是在每一方面都必然是势不两立的。现代化有时反而需要借助于传统中的健康力量。在传统与现代长期的互相激荡之下，这两地的富有中国情味的价值系统都已具有多元和开放的性格。群体和个体之间的永恒紧张可以时时通过多元的、开放的价值观念而得到一种暂时的缓和。这种新价值系统不能保证社会不发生问题甚至危机，但它可以在发生问题或危机时提供比较合理的解决方式。”（70页）

我如此的害怕人言（杨武能译）

我如此的害怕人言，
他们把一切全和盘托出：
这个叫做狗，那个叫房屋，
这儿是开端，那儿是结束。

我怕人的聪明，人的讥诮。
过去和未来他们一概知道；
没有哪座山再令他们感觉神奇，
他们的花园和田庄紧挨着上帝。

我不断警告，抗拒，请远离些
我爱听万物的歌唱，可一经
你们触及，它们便了无声息
你们毁了我一切的一切

我那么害怕人们的语言（绿原译）

我那么害怕人们的语言
他们把一切说的那么清楚：
这叫做狗，那叫做房屋，
这儿是开端，那儿是结局。

我还恐惧它们的意思，嘲弄连着它们的游戏，
将会是什么，曾经是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什么高山他们觉得更奇妙；
他们的花园和田庄紧挨着上帝。

躲远点：我要不断警告和反抗。
我真欢喜倾听事物歌唱。
你们一碰它们，它们就僵硬而喑哑。
你们竟把我的万物谋杀。

比较上下两个译文。高下立见。

最近要尽快把沈从文的《湘行集》读完。我要说的是，这本书是真正的情诗哩。

《顾准文集》的第一部分介绍古希腊历史史及其民主制度的形成，对我来说真是长见识。雅典与斯巴达是最有趣的两个城市，这两个城市，一个代表民主，另一个代表极权，这是近现代两种政治形式的雏形。在阅读这本书时，应当会注意到顾准所提示的启蒙运动与古希腊思想之间的关系，欧洲不同国家在由中世纪转向现代社会的过程中的不同的特点。也就是说英法等国的启蒙思想、现代社会的代议民主制、民主选举都不是从天而降，凭空产生的。记得有学者说过类似“古希腊是人类的精神导师”之类的话，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第二部分“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数篇小文，从社会实际发展状况本身出发来分析问题，格物致知，强调科学研究的必要性，令人摆脱后现代的虚无；顾准尊重多元主义的立场，这是一位经历过理想主义冲动与惨痛教训的老者的反思，他自由主义的观念有与赛亚·柏林十分相似的地方；第三部分是商品经济方面的相关文章，因为我的经济学学得不好，也无太大兴趣，对我来说这一部分非常难读，基本略过了。我的一位好学的同学在课堂上做了这本书的读书笔记，他对我说这本书不太好读。的确，这本书比我想象中的要难读，本科的同学大致可先选择“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中几篇来读。例如“科学与民主”这一篇就很透彻清晰。

二、

因为备课需要，李彬的《全球新传播史》断断续续翻看了几个月，这本书最赞的地方就是案例翔实生动，非常适合本科教学。但是这本书缺陷也蛮多的，其实作者并不是太了解历史，或者说他大大简化了历史。文学色彩较浓的语言有对历史与学术的投机取巧的成分。我读阿芒·马特拉的那本《世界传播与文化霸权》，逻辑性与信息量都比这本书要强得多。那本书是左派学者的历史的有机逻辑，这本书则更像是历史故事的串联。陈立丹的那本《世界新闻传播史》在学术态度上也严谨得多，但是那本的问题是读来实在有些枯燥。中国的新闻传播学者的史学基础不是太牢靠，要想研究好新闻传播史，首先不是学新闻学或者传播学，首先要学好的是史学。应当了解社会的具体状况。否则历史很容易为某种观念与意识形态绑架。而关于“中国新闻传播史”的书就更糟糕了。充满意识形态的谎言。现在看来，在教材普遍比较糟糕的情况下，要把任何一门课备好，需要自己慢慢思考、积累、总结，可能要好几年时间才行。慢慢来吧。

三、

从上学期起听了几个被学校领导大为赞扬的老师的课。都讲得很流利，大方，普通话也标准。但是，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是在教一群和他们一样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还是在将这些学生当成是小学生一样来进行教育？

四、

我所在这一层阳台的正对面对面公寓内住着一位年轻小姐，应是金丝雀。姿色、身材在本地都属高于平均水准，每隔几天都会在午后此时边哼着港台歌曲边洗衣服，我有时望她，但她似乎旁若无人。我所在的这一块居民区，是本地的红灯区，很多公寓楼几十平方至一百多平凡的小套房，都是由一位金丝雀小姐住着的；而大马路的对面有一条路，小发廊则很多。所以这个市场还是很兴旺的，并且形态各异：服务对象不同，档次不同，金丝雀的居住条件与营生方式就有很大区别。

五、

自从两周前涵江阿姨送了一只八哥给我，我这里可以说是鸟语花香了。八哥叫+茉莉花开。但是八哥弟弟的叫声真不好听，人有过来，它就会叫；人不在，它很安静。所以，很聪明的。我百度了一下，知道八哥需要常常洗澡，较怕冷，会跟着主人，好，我要好好调教它一番，争取假以时日，让它能够站在我肩膀上把JJ哥哥最喜欢的《种树》唱给他听。

六、

我们家和伯母家委托一位乡下人养了一只小羊，待到羊仔长到六七个月之后（据说这个时候的羊肉最嫩最好吃），将它屠掉，一家分半只；一斤大概是22元，整只羊700多块钱。这个价格，比市场上卖的，一斤要贵2元钱，虽然贵，但是这种乡下人养的羊没有那种吃杂乱的饲料的羊的腥味，鲜嫩好吃一些。乡下人大概专门为我们城里人养这么一只小羊，每天早上，会放这只小羊在山坡与田野上随意吃野草，晚上再牵回来。久而久之，必然产生感情。但是自己却要在几个月之后，亲手将它屠掉，卖给城里人，赚那微薄的两三百块的钱。

七、

越发感觉到现在的我真是既无知又无用。我大概要定下一些目标，做一些计划，希望努力十年时间，去打一个较为扎实基础，然后才期望能有所收获。

前天晚上看JJ哥哥推荐的罗西里尼执导的《方各济的小花》，至今依然无法忘怀，这真是一部杰作，至少是属于我心目中的杰作。平实、简洁、朴素，光芒万丈。看到CC网站上有一篇评论，草草翻译一下，以便更好地理解这部影片。

http://www.criterion.com/current/posts/379

导演罗西里尼与著名女星英格丽·鲍曼在1949年的时候，因为拍摄电影《火山边缘之恋》而陷入了热恋。他们，一个是有妇之夫，另一位是有夫之妇，因此他们的相恋在当时被人们认为是不道德的。也正是在这么一个时间段，罗西里尼拍摄了他执导生涯里最具宗教色彩的一部影片：《方济各的小花》。

《方济各的小花》是一部令人回味无穷的诗意之作！它是一部迷人的混合体：拥有自我灵魂的、同时又是积极进取的、还是天真可爱的混合的气质。这种混合的气质，我们在罗西里尼的其他影片中很少能够见得到。这就是恋爱的魔力。影片继承导演一贯的简洁、直白与纯朴的拍摄手法，同时，影片在宗教与历史之间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在由新现实主义向宗教信仰历史剧的过渡之中，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但是，与后期新现实主义导演大量的宗教题材不同的是：《方济各的小花》并不是要为特定历史时期的某位圣人雕刻下永恒的肖像，而是要去深入探索人类灵性的奥秘，尤其着探索方济各派的行为，以及其在中世纪的影响力。

他试图捕捉灵性奥秘的努力是十分透彻的，在影片的叙事与视觉设置上都是从一而终的。从根本上讲，罗西里尼拒绝仅仅只是去突出方济各这一个人，而是侧重刻画这个教派的整体，以及他在这个教派中的领导者角色与地位；有些影评人认为这个片子因为过于注重呈现那位傻子僧侣，反而忽略了方济各，这种批评是不到位的，因为罗西里尼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是有意要这么进行呈现的。

另外一个与此相关的问题是，罗西里尼的这个片子中有着比较浓的说教意味。在他的同一时期的其他几部电影中，他对战后欧洲社会的状况与问题表现得忧心忡忡，他试图用这部片子寻找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这个片子所透露出的“讯息”是十分老式的。导演本人在六十年代曾说过，“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有信念，我们必须坚决反对狡猾与邪恶。换句话说，我相信，并且始终确信：单纯与朴素才是最有力的武器！天真必然战胜邪恶。我对此深信不疑。在我们的时代，就有一个栩栩如生的例子：那就是圣雄甘地和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假使要回溯我们的历史，首先必须要明确：我们经历过的是残忍与充满暴力的几个世纪，不过，即便是在那些暴力横行的时代，也有亚西西的方济各与锡耶纳的凯萨琳那样的人物的存在。”（It was important for me then to affirm everything that stood against slyness and cunning. In other words, I believed then and still believe that simplicity is a very powerful weapon . . . The innocent one will always defeat the evil one. I am absolutely convinced of this. And in our own era we have a vivid example in Gandhism . . . Then, if we want to go back to the historical moment, we must remember that these were cruel and violent centuries, and yet in those centuries of violence appeared Saint Francis of Assisi and Saint Catherine of Siena.” ）导演要通过影片，将这种被认为是早已过时，被认为是退步的价值观传递给观众。

这个片子的叙事技术也非常有特点。它依赖的是片段化、碎片化以及新现实主义与风格化之间的紧张关系的不断再生的张力。从叙事层面上看，这个片子可以说完全是非传统的，一个个具有启发性质的奇闻轶事取代了传统的线性叙事，很多微小的事件（例如砍猪脚煮汤、方济各对小鸟说：请安静下来，这样我才可以安心祈祷、方济各派对修女的殷勤与爱等）看起来并非一定要被用影像的方式呈现出来不可。也就是说它们缺乏代表性。但是，奇妙的是，圣洁的气氛就从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小故事中形成，并且弥漫在影片的空气之中，在观者的心头，散之不去。散发着诗意的新现实主义影像。完整线性的叙事被片段、偶然、轶事所取代，有人将其称之为纯粹的罗西里尼式的风格：无用之美、平庸主义美学（“aesthetic of insignificance” or “banality” ）。

这片子另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它用新现实主义与极为风格化方式呈现出中世纪的道德矛盾性与暧昧性，从这一点上它具有但丁《神曲》的风范。新现实主义的风格令我们似乎可以触摸与感受到到僧侣被雨打湿的劣质的长袍。同时，罗西里尼也非常看重视觉上的风格化呈现。例如方各济要求信徒践踏与羞辱他自己的身体那一幕。

罗西里尼后来还让方各济的一位信徒进入了暴君Nicolaio的营地，这个环境与前面平静与简朴的空间环境完全不同。这是这部电影唯一一次，从一个封闭的、受到保护的宗教世界中脱离出来。暴君的营地呈现出的是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嘈杂、粗鲁、暴力、疯狂，与我们先前看到的几个场景与故事完全不同。观者会顿时感到一种听觉上与视觉上的不知所措。镜头对准了树林、帐篷、以及粗鲁嚎叫的兵士。不过，当Ginepro被带到Nicolaio面前的时候，影片开始呈现出令人赞叹的视觉上的风格化效果，经由一种对比——Ginepro简单朴素的长袍与暴君漫画式夸大的防具的对比。简洁完胜繁杂。前者完胜后者。 

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暴君Nicolaio的角色选择。导演选择了知名的男演员Aldo Fabrizi来饰演这位角色。很多影评人以为他那戏剧式夸大的演技是该片的一个最大的败笔。但是，恰恰相反，这其实是片子的一大亮点。这位喜剧演员的确是演的太过了，但这种表演恰恰符合影片的需要。职业演员所饰演的暴君的夸大的“过”恰恰中和了非职业演员所饰演的信徒的温弱的“不过”，使得影片的主题得到了完美的展现。信徒的简朴圣洁中和了暴君的粗俗愚笨。非职业演员与职业演员相得益彰。

罗西里尼执导生涯以后的作品的技巧与情感，都可以在这个片子中找到最初的痕迹。这里不仅仅指的是视觉上的相似点，更指的是它们所共同的对于世界的观念。从此以后，导演愈发地关注心灵、关注个体、关注宗教、关注情感、关注古代。再后来，他拍摄了那部具有实验色彩的《印度》，通过四个段落呈现印度独特的社会结构与人与自然的关系；而在1973年，他又拍出了The Age of the Medici这样的杰作。

看过若松孝二的《联合赤军实录》，三个多小时，觉得这片子的主观时间远低于客观时间，非常吸引人。讲述日本六十年代末期学生运动中的最左分子联合赤军的自我毁灭之路。前三分之一是纪录片，中间三分之一是杀人游戏，在浅间山庄的最后反抗可以称得上是极其精彩的枪战片。这个运动可以被看成是六十年代末学生运动的缩影，将它放在共产主义发展历史，放在六十年代整个学生运动浪潮中，应当如何去理解？这是我很感兴趣一些问题。下面为一些思考的碎片。

两种制度下学生运动的区别

 法国五月风暴、美国种族、青年与女权运动、日本联合赤军等运动固然是资本主义社会在六十年代遭遇危机的情况下弱势群体的自然而然的集中爆发，是弱者为维护自己权益进行的反抗。然而资本主义在这场运动中可以通过不断进行自我调整以减少危机的影响，而以共产主义理念为信仰的革命群体则毁于内部的分崩离析。所以与其说他们死于资产阶级之手，不若说他们是走向自我毁灭之路。六七十年代的运动说明资本主义固然不是完美的制度，但是至少被证明是在目前为止最不坏的一种制度。
　　
毛的文化大革命也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二十世纪最后的辉煌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可以看到那个时候资本主义世界各地反抗者都崇拜毛，法国青年更是有三M之说（另两位是马克思与马尔库塞）。不过毛的文化大革命还是和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无产阶级革命差别较大。前者领导青年人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夺权，是将已经有所好转的社会经济秩序重新搅乱，是有预谋的行动；后者一开始缺乏一个引导者，是自己的社会处于危机，要站出来反抗资产阶级统治，是一种自发的行为与反应。

学生运动的动力之源
　　
两者的共同点在于，其理论根源皆来自于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学说。马克思主义学说的特点在于：在一个社会处于危机的情况之下，它往往成为这个社会有识之士都要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中国五四运动之后共产主义思想占据垄断地位、六十年代资本主义社会处于危机之时人们的自发反应都是动用了马克思的学说。原因何在？因为它的允诺实在是过于美好——共产主义社会。人人有权选择自己的喜好，人人自由而平等，没有欺诈，没有压迫，一个完美的社会形态。
　　
它又跟圣西门等人提倡的空想社会主义不太一样，空想社会主义的理念更多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和平改良，而共产主义社会更多要求的是暴力革命。通过武装革命，彻底推翻旧制度、旧阶级，所谓大破大立。
　　
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在不考虑旧制度前提之下所进行的革命，往往造成的是自由与解放的反面，即更多的奴役与暴力。由革命所形成的新制度甚至还不如革命之前的旧制度。这一点在法国大革命期间与之后国家的再极权化，在中国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发展历程中，表现得十分明显。
　　
马克思的革命学说是十九世纪最激进的学说之一，它的思想渊源除了圣西门等人的乌托邦社会、黑格尔的线性进步的历史观之外，另一个就是启蒙运动的学说，就是将科学技术的理念运用于到政治生活中去。认为既然人类能够认识大自然的奥秘，成为大自然的主人，找到唯一的真理，那么人类也能够将这种理念应用到社会中去，为人类社会进行科学的规划与设计。也就是说，在事关人类福祉的政治与社会事务中，存在着一个唯一正确的理念，它对所有人类均适用。要做的，就是寻找这种理念，并通过革命来实现它。
　　
启蒙家的这种抽象的单一的观念是共产主义的一大思想渊源。结合民族主义，共产主义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其巨大危害在于以集体的名义牺牲个人，用单一的理念来替代现实的多样，用理想主义来取代经验主义，用完美的个人来克服人性的缺陷。

抽象理念的危害性及中庸的政治事务
　　
这种绝对完美纯粹的理念会造成巨大的危害性，它会放大人性的弱点，会形成一种为维护理念的纯洁性而产生的极端的怀疑主义，在这个片子里面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人的死亡都不是因为它违背了组织，而是因为他的任何微小的行为都被组织无限地放大了。在中国，文革期间无数人的死亡也都源于此。将一件生活或工作中的小事放大，放大成为一个巨大的罪行，通过一件小事，给你定性，判决你死刑。这种思维方式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我们（例如前一阵子胡紫薇骂央视张斌的言论：将家庭问题，夸大到国家与民族的高度）。
　　
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在于人性这根朽木，无法被雕成笔直的木头。在在政治与社会事务中，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的观念要不得，政治与社会事务是一个中庸的事务。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发泄的出口在艺术之中。要改革，而不是战争。体育与竞技才是现代意义的战争。

另一种学生运动
　　
当然学生运动的话题要再延伸下去，可谈到八九年的学生运动，它在起因上与资本主义国家当年的学生运动有相似之处，而与毛领导的红卫兵不一样。都是因压迫而产生，为寻得社会公正而产生。两者结局也差不多，很快被压制。但是，两者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两者的社会背景不同（资本主义社会的危机与社会主义社会的危机），动用的思想资源也不同（共产主义理念与自由主义理念），压制的方式也不同（水枪、催泪瓦斯、橡皮子弹与坦克、荷枪实弹）。另外，问题还在于，以经济发展作为执政合法性借口的威权主义国家，一旦在若干年后经济必然陷入停顿之时，会否有另一批更为猛烈的学生运动发生？到那个时候，结局又将会是如何？

访谈一篇：http://www.mtime.com/my/459264/blog/939928/

本学期最辛苦的一周降临。课程+评估+答辩，令我在早上感到身心俱疲，万念俱灰。那么今晚终于结束，终于有空来做一下最近的观影记录。

5月15日晚

《新宿小偷日记》：女性克服男性恐惧其实就是克服社会对其施加的伤害。试验性较强，英文字幕，看得很艰难，才华横溢的大岛渚。

5月13日晚：

《锦绣中华·长城以北》：长城以北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东方俄罗斯哈尔滨、内蒙古大草原、吐鲁番葡萄、多元文化交汇处喀什。我对哈尔滨非常有好感，这是我毕业旅行的第一站，索菲亚教堂、哈工大旁的旅社、中央大街、黑龙江、斯大林广场。这个片子里面还有冰雕，定要在冬天再去一次哈尔滨。

5月12日晚：

《锦绣中华·西藏》：公羚羊搏斗，白色的气，扭动的肢体，犄角的碰撞，鼓声，摄人心魄。

5月11日晚：

《四百击》：私人性与社会意义俱佳。只要你心中有信念，自由就不会离你远去。

5月10日晚：

《西方》：技术纯熟的处女作。第一段是一个逻辑粗糙的故事。后几段对第一段进行细节上的填补，使得整个影片完整而又神奇。

5月9日晚：

《东京奏鸣曲》：水准之作，高潮部分的确变奏，令人欢喜令人哭泣，另有疾走中的日本电影青年感觉到很雷同。

《塞瑟岛之旅》：何处是我家？祖国已经解放，但是极权的阴影依然存在。总体来看比较闷，大师前期的作品尤其需要补习历史。

5月8日晚：

《二十四城记》：水准以下之作。最喜欢公交车上那段采访。吕丽萍令人沮丧，八零后赵涛在说中学作文。

《甜美与卑微》：超出我预想的伍迪·艾伦电影。吉他手好玩的一生，高潮部分还致敬了一下罗生门。

5月5日晚：

《郭力斯马基短片集》：无表情男。无表情男。无表情男。

5月4日晚：

《用心棒》：最西部片的黑泽明。节奏掌控能力一流，讲故事能力一流，故事略微有点无法令我信服。三船显得过于强悍了一些。

5月3日晚：

《战国英豪》：前十分钟气势恢弘，之后处处显出剧本设置的机智。公主英姿飒爽，三船先生打得畅快。

5月2日晚：

《斩》：超强的剧本。配角出彩，最爱妓院段落。

5月1日晚：

《疯狂的赛车》：2009大陆最佳电影？这种片子能保证在两个小时时间之内将你的眼睛紧紧钉在显示屏上。成功的商业电影。